我从南方农村到北京的第三年在一家广告公司打工。公司主要业务是广告直投，我每天要背着一大包杂志样刊，免费发给客户，有时还要让他们填调查问卷，送一些小纪念品，比如小台历，钥匙链，动物玩具。

　　对于一些有信箱的客户，我把样刊放入信箱就行，如果没有信箱，我就要敲门。我们的杂志非常漂亮，不能像发非法小广告那样插在门缝里，如果被公司知道，我们就要扣工资。本来我一个月就几百块钱，如果被扣掉，就很心疼了。我每次都尽量敲门，争取把杂志送到客户手里，如果没有人，就下班后或者星期天再多跑几趟，自己虽然辛苦一些，但农村孩子就能吃苦。

　　我经常去朝阳区一些公寓楼，那里有一户带红色防盗门住户，里面住了一个女孩，年纪跟我差不多，长得很漂亮，喜欢穿一些花花绿绿的衣服。每次我把杂志递给她，心里总是腾腾直跳，看她一眼就赶紧低头。我还从来没谈过女朋友，看见女孩就紧张，更别说漂亮的女孩子。有时女孩开门的时候，会有一位男孩站在她旁边，男孩个子高高的，带眼镜，我猜肯定是她男朋友。

　　我每次给女孩送完杂志，回到宿舍就反复照镜子，觉得自己帅了很多。但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，个子矮，皮肤黑，我说话还有浓重的南方农村口音。我非常爱去给女孩送杂志，但杂志一月一期，所以我只能一个月见女孩一次。有时候我敲女孩公寓门时，总希望她不在家，这样我就好来第二次，第三次……

　　有一次我敲女孩公寓防盗门敲了半天，里面没动静。我转身走时，门忽然开了，女孩出来了。我看她第一眼就发现她肯定哭过，头发很乱。我赶紧满脸微笑，把杂志递给她，女孩接过杂志关上门。就在我等电梯时，女孩的公寓门又开了，女孩从里面跑了出来，对我轻声说：师傅，你能进来一下吗？

　　我愣了一下，心想她不会叫我给她修马桶或下水道吧。

　　我背包走进她房间，闻见一股香气，心里怦怦直跳。女孩让我坐到她床上，床罩是粉色的，上面躺了一只大玩具熊。我老老实实地坐在床上，低着头，满脸通红。女孩让我等一会儿，她去一下洗手间。

　　过了几分钟，女孩出来。我抬头看了一眼，她好像刚化完妆，又跟原来一样漂亮了。女孩一下就坐到我身边，把玩具熊抱在怀里。她让我给她介绍杂志。我开始结结巴巴地说起来。她身上的香气让我的脑子晕乎乎的。女孩不住得点头，我也很兴奋，带有南方农村口音的普通话也大了起来。

　　女孩忽然说：师傅抬头，看前面。

　　我抬起头，女孩举起手机咔嚓一下，给我们拍了一个合影。女孩甜甜笑了一下，说留给纪念吧。女孩拍完照就站了起来，说没事了。我走的时候，她让我留了电话号码和我的名字。不到一个星期，女孩给我打电话，叫我下班去她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