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她和很多女人一样,会因听一首情歌而流下泪来;她和很多女人不一样,她对十八九世纪法国、英国的沙龙、贵族、庄园、长裙有着不可消逝的情结。她觉得女人即使不够富有,心也该是高贵的,而男人应该像绅士一样,对女人行脱帽和吻手礼。但是,这个世界已没有绅士,即使开车在路上,也总是被男人挤对和超越,眼看到主路出口,她摇下车窗对那男人说:“让下行吗?我来不及掰出去了。”对方一句“为什么让你呀”把她问住。
她需要爱情却害怕激情,她忧郁,总在心里重复嘉宝在《茶花女》中的那句话:“我的心不习惯幸福。”可能是她自身的原因,她一直无法遇见能让她满意的男人,两年前嫁掉,因某日双方的争吵,对方一句你以为你是谁,离开了我,你一钱不值,离开了你,我照样娶年轻漂亮的,愤然解除婚约。老公变成前夫,虽然日后再次找到她说,亲爱的,我习惯了你的微笑,你的腔调,你柔软的手,别的女人没有,她也动容,但还是不能忍受一个粗鲁的丈夫。
在梳妆台前,她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衬衣领子,穿着新款
洋装,每一年,时装的细节都会改变,她懂得即时更新,在她看来那不是浪费,是品位。身后是漂亮的小男友抚摸她的长卷发,并托起一缕嗅它的清香。他说真的怕有一天你会离开我,她没有作答,因为他并不是理想的丈夫,但为人善良而有幽默感,不招人讨厌,他是个好的中转站。他会情不自禁吻她的手,却不是该有的感觉和味道,她并非迷恋这种形式上的东西,又不是拍电影,他们心灵的契合非常有限。常被其他女友羡慕,一把年纪了,还有多人追求,身边还有死心塌地的小情人。那又怎样?虽然没有对的,身体却有需要。
要说小情人是死心塌地,也不尽然。在这个性爱信手拈来的时代,他也有着漂亮的脸蛋,大好的青春年华,消耗不尽的欲火。他不能爱上和他一样活力四射的小女生,也许在遇到这个优雅的女人之前,小女生经历得太多了,便成了寻常事。但是情感苦闷了,还是需要进行一下寻常事。和小菲认识了四年,这女孩似乎有不少人在追,但是对于他却招之即来,偶尔还有点挥之不去,小女孩儿打开灯,说:“哥,我就喜欢你,不知道怎么才能感动你。”他点上一支烟说:“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,这世间一物降一物,哪有的道理可讲呢?”他穿好衣服,拎起背包,在房门关上的一刹,听到里面的女人在嚷:“我就不明白了,她哪点比我好?”是呀,他也不明白,怎么算好,怎么就算不好。
“怎么?你回来得这么晚?”她蜷在
沙发一角看着他走进来。他过来坐在沙发上,搂住她的肩。“会个朋友。”“女的吧,领子上还有口红印。”他连忙偏头去看,她笑:“骗你的,看来真是去约会了。”“你介意吗?”他问。“有点介意,毕竟现在我们在一起。不过,如果遇到合适的人随时都可以离开。”她动了一下自己的长头发。“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不开你,所以就对我这么冷淡?”他问。“当然不,萨特说过,认为自己不可获缺的人都是蠢货。”她饮一口杯子里的水,他把那杯子抢了过来,“说点让我能听懂的话吧,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考虑,要么我们结婚,否则就分手。”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“没怎么,让你知道失去从来都是相互的,既然你不珍惜我,那就再找个中转站吧,我不伺候了。”门再次在他身后关上,仰望满天星辰,一个人及他的思维与情感在天空下都显得那么渺小,他想既然人生短暂,干脆就不要在临时的人和事上耽误时间了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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